2019年四川零分作文:那些年,教过我的魔性老师

转载 张阿瑞  2019-06-24 16:35:38  阅读 334 次 评论 0 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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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四川零分作文:那些年,教过我的魔性老师我出生的时候,老爸很兴奋,想了半天想不出我的名字,于是跑去请教村里的大爹。大爹是小学退休老师,脑壳光光的,走路很慢,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。我们村是粤西最大的林姓村庄。道光年间,村里出过粤西唯一的状元林召棠,大爹就是状元公的直系后裔。鉴于农村各种迷信,我妈觉得我应该信奉上帝(玉皇大帝,不是耶稣),于是名字里必须有个帝字,然后五行又缺水,于是必须有个水字旁,我爸想了林帝江,林帝河,林帝海均觉不满意,于是去问大爹。大爹说,状元公最喜欢杜甫的诗,他的书斋名字

2019年四川零分作文:那些年,教过我的魔性老师

我出生的时候,老爸很兴奋,想了半天想不出我的名字,于是跑去请教村里的大爹。

大爹是小学退休老师,脑壳光光的,走路很慢,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。

我们村是粤西最大的林姓村庄。道光年间,村里出过粤西唯一的状元林召棠,大爹就是状元公的直系后裔。

鉴于农村各种迷信,我妈觉得我应该信奉上帝(玉皇大帝,不是耶稣),于是名字里必须有个帝字,然后五行又缺水,于是必须有个水字旁,我爸想了林帝江,林帝河,林帝海均觉不满意,于是去问大爹。

大爹说,状元公最喜欢杜甫的诗,他的书斋名字就叫做“浣花溪馆”,这个浣字很少人用。

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很穿越的名字,林帝浣。

后来去了成都,跑去看杜甫草堂,坐车经过浣花溪路,还是觉得很有穿越感。

杜甫很忙,居然还帮我想了个名字。

大爹是村里书法最好的人。逢年过节,都要巍颤颤的走到祠堂去,写很多对联横幅。

乡下没有幼儿园,我三四岁的时候,经常光着屁股村里乱跑,每次跑到祠堂,正在祠堂写字的大爹,就会扯住我说,“来教你个字”。

我说:“学字有什么用,我要吃糖。”

大爹说:“书中自有颜如玉。”

我说:“颜如玉有什么用,我要吃糖。”

大爹说:“你长大了就知道颜如玉比糖好多了!”

我心里说:“切~”

然后被大爹按住,学会一两个字。

直到四五岁,被大爹逮住无数次,学了不少字,经常去镇上给零食小摊表演写字,骗了不少糖和饼干橄榄来吃。

很多年之后,大爹默默地去世了。

祠堂里再也看不到,他颤抖着手写出来的端庄肃穆的正楷。

他去世之后,我接替他给祠堂写了几年春联,可是老是写不出大爹那种端庄肃穆的感觉,可能是心里都想着颜如玉了。

在祠堂写字的时候,每当有小屁孩跑过来,我就说,来学个字,小孩马上飞跑,还说“切~”

我终究是没有大爹那样的耐心。

因为没上学就会写很多字,老爸觉得我大可培养,八岁就把我送到在城里工作的姑妈那里借读。

从此开始了十年的城市农村走读生的生涯,每年上学呆在城市里,寒暑假才回乡下。

所以至今,我的气质里,仍然洋溢着浓浓的城乡结合部气息。

老爸则年年在乡下,为我学费发愁。

那时小学也就语文数学,不像现在课程这么眼花缭乱,也读不到什么课外书。

和城市的小伙伴们疯玩好几年,练就一口好城里话,由于认得字多,学习也就比较轻松。

没有课外书读,也没什么零花钱,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开始经常跑废品收购站。

收购站老板是个戴高度眼镜的胖子,已经忘记叫什么名字了。

为什么去废品收购站呢?是因为在那可以论斤称买到很便宜的书和杂志。

那时的阅读真是泥沙俱下,文学、哲学、历史地理、自然科学、地摊小报、爱情小说(我四年级啊……)

胖子老板也很爱读书,我很怀疑他就是为了看书才开的废品收购站。

去得多了,老板看到我来,就指着角落那一堆说,那边。

对于求知若渴的我来说,自然会挑那些内容最精彩刺激的。

老板不管我,自己拿本知音杂志在那看。

每次称完付钱,老板总会再额外扔给我一两本,比如沈从文的《边城》,鲁迅的《故事新编》《徐霞客游记》,蔡志忠的《庄子说》,萨特的《存在主义》(这本到现在都没看懂……),霭理士著、潘光旦译的《性心理学》(这本暴汗……估计老板是怕我爱情小说看多了,会误入歧途,不过这本书培养了我后来对心理学研究的浓厚兴趣)

胖子老板给我的赠书,最后都成为留在书架上永远不扔的书。

有几本到现在已经相当破旧碎烂,但当年那股废品收购站的气味早因岁月飘逝,只余下旧书淡淡的好闻的霉味。

胖子老板没跟我说多少话,但我觉得他是我很重要的一个老师,虽然他只是个收废品的胖子。

很多年之后,再回到那里,收购站和胖子老板都不见了,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继续爱看杂志。

总之,我小学就是看了很多千奇百怪的书过来的,后来读大学,男生宿舍里小伙伴们每当有青春期的躁动,我总是能以性心理学的理论高度,给他们传道授业解惑。

那时城市的初中,也是相当乏味的,课程科目不多,音乐美术一概没有。

有个业余爱好画画的姜老师,开了个兴趣班,只上了三四节课就不了了之,放学无聊去听了一节。

第一代文艺男青年姜老师,长发飘飘,可能刚被校领导训完话,郁闷地在宣纸上画了一座山。

我当时觉得很神奇,觉得这山怎么这么神奇地逼真。

立马就省吃俭用了一些零用钱,买了一支毛笔和一些草纸,还有两支颜料、曙红、花青(因为不够钱买整盒的颜料),兴致勃勃的画了一张色彩缤纷的墨竹拿给姜老师看。

姜老师勉强地说,画得还不错。

他说,不过玩画画没什么用,赚不到钱……

又说,你这两种颜色不够,我送你两支,然后他又了给我藤黄和赭石。

后来我只用这四种颜色画画,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开了个画展。

那时的姜老师,住在学校的单身潮湿脏乱小宿舍里,找不到女朋友,空有一颗文艺的心。

他经常一边指点我,一边无限惆怅哀怨的说,画画没有前途的……

来高中我还去找过他,他说他准备辞职去深圳了。

后来再也没见过他,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用毛笔,在宣纸上画座怪石嶙峋的山峰。

不过很感激他,这种心境里,还有空搭理一个拎不清的小同学的反复骚扰。

还有时从凌乱的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脏衣服堆里,搜出几张劣质宣纸送我。

高中,我严重偏科,语文数学巨好,拿了好几届的全国数学联赛奖(当时的奥数),英语则巨烂,几乎惨不忍睹。

很不幸的是,我们的班主任是教英语的黎老师。

他的口头禅是:“God damn you 啊!”说完就会问,同学们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就是鬼打你啊的意思!

后来这句God damn you,成了我们同学间的口头禅。

有一次,黎老师点评试卷,最后他举着一张卷子说,这位同学算是奇葩,四选一的选择题,100分他居然考了18分,我蒙上眼睛也能考25分啊,我对这位同学的英语学习和运气表示深切的失望。

而那位考18分的同学,就是我。

 

我当时羞愧得,恨不得钻到同桌女同学的怀里去了,此事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。

终于熬到高二,班主任还是黎老师,看来他是跟定我们三年了,以我的英语水平,高考下场必然非常悲惨,当时最不敢想的是在乡下辛辛苦苦给我挣学费的老爸。

高二突然要求交建校费,农村户口的走读生都得交。

记得大概是每学期八百元,这在当时的我家来说,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实在是非常痛苦,甚至都不敢跟家里提。

纠结了好久好久之后,终于到了要交学费的前一天晚上,我徘徊许久,终于去敲开黎老师的家门,空手(没钱买礼物)。

吭吭唧唧了很久,才低声说家里可能没钱交建校费。

黎老师说,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

第二天交学费,黎老师若无其事,没跟我提建校费的事。

高三还是黎老师做班主任,也没提建校费的事。

此事一直到现在,我都没给黎老师一个正式的感谢。

许多年之后,我再见到他,提起此事,他已经没有印象了。

此事之后,我发奋恶补英语,终于在高考时,考出了我中学六年历史里的英语最高分,在全省平均线以上。

所有动力来源,都出于对黎老师的感激。

凭着其他科的好成绩,我上了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——中山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系七年制硕士班。

不过临时抱佛洗脚的恶补,终究是无济于事。

上大学后,至今,英语还是极烂,实在是对不起黎老师了。

这位黎老师,他叫黎光宁,后来因为教学出众,成为我的母校湛江市第四中学的副校长和党总支书记,今年高考,黎老师还奋战在考场第一线,负责考场安全管理工作。

黎老师,就是今年这道高考作文漫画题里老师的原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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